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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风起正清明

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04-10 10:24    作者:

梨花遍野的时候正是清明时节,这时节桃花儿红菜花儿黄,芳草嫩绿,蓝空下莺歌燕舞,天地间一派清明。我们去看梨花那天是3月30日,清明节之前的五天。按常规推断,今年的盛花期当是4月3日,砀山县把梨花节开幕式也定在了这一天,可是,这几天尤其的暖,和煦温软的东风把人们身上的一层层冬衣都吹脱了去,也把梨花提前催开了。我们在一个极为晴朗的天气里撞上了盛花期。

晴光下的梨花好看。阳光是亮白的,泼辣辣洒下来,打在色洁如白玉的花朵上,那花朵又是挨挤的连片的,近百万亩连在一起,白花花地就成了一片雪海。在这样三月的雪海里行走,花迷离光迷离,简直分不清是光照眼还是花照眼了。

给外地的朋友介绍时,我总说,看梨花,是老树好。梨树是先叶而花的,老树树干和枝桠苍黑,枝杈虬劲,表皮裂纹纵横,即使不开花,也是一处古意盎然的大盆景,而一旦开了花,斑驳乌鳞上覆满柔软轻盈的新花,花瓣雪白娇嫩,花蕊朱红点点,微风拂来,登高而望,大地上雪海涌动,一望无涯,那感觉,真是荡气回肠,美不胜收。

我们一行人从砀山县东湖宾馆出发,一路游览,到达鏊头观海景区时,已近正午,省作家协会主席许辉和他的夫人董静是初来,站在十多米高的观景台上眺望时,就醉意流连赞叹不已,举目北望,无边的花海尽收眼底,远处正在修整的故黄河大坝横贯东西,土黄色的脊梁长如巨龙。黄河故道在砀山境内绵延百里,这条河给砀山人民带来过灾难,也淤积了这如沙的黄土,养育出纯美的梨花和诱人的砀山酥梨。

作为土生土长的砀山人,单纯以游客的身份来看梨花,生平还是第一次。自小在梨花的包围里长大,它在我的心目中,不像梅花牡丹那样是用来观赏的,它是作为果实的胚胎存在的。梨花将要打苞的时候,正是乍暖还寒的春分前后,倒春寒说来就来,如果气温陡降,花还没开就可能被冻死大半,那么这一年肯定要减产。这时候,农人就会在梨树下挖几个近一米深的长方形大坑,在里面燃上树枝,用看不见的微火慢烘,给大地和梨树取暖。在良梨乡的梨树王附近,当许主席看到树下许多尚余柴烬的土坑时,还不解地问它的用途。对于梨乡人来说,梨树的每一个情节,关乎的都是一场农事。

盛大的花期到来,梨园里处处都是农忙景象,树上树下,梨农一个个手持长竿,长竿那头绑着一团丝绒,用丝绒蘸着小瓶里的花粉在给梨花点蕊。如同近亲不能结婚一样,用来授粉的梨花粉要取自酥梨以外的梨树,如黄梨、酸梨、紫酥梨等,我把取粉工程的巨大和艰难说给董静姐听,惹得她感慨不已。而施肥、喷药、摘果等等,每一场外人看来诗意的事情,于农人来说都是艰辛的劳作。我之所以多年来从不去故乡看梨花,正是小时候做厌了那一场场的农事。土地上的农耕生活,从来都不是诗意的。

我们沿着黄河故道往前行驶,时常被窗外的景色绊住,要停下车来看一看。有一片梨园,隐在一大片桃园后面,那片桃花如云霞一般粉得绚烂妖娆,更衬得梨花晶莹如雪。梨园空旷幽深,树下新绿的青草如毯,黄花丁、紫花丁、婆婆纳等种种野花密布其上,宛若仙境。花开正盛,却没有人过来授粉,难道,这也是一片抛荒的梨园?前一天我回故乡唐寨,听父亲说,去年酥梨才卖四毛多钱一斤,去掉化肥农药人工,几乎家家都“折本”了,今年,便又有许多人撂了园子,出去打工了。

父亲的梨园早就给了二哥,二哥种了几年,说不挣钱,啥时候才能给儿子攒够动辄几十万的彩礼?他也跟很多乡人一样,撂了地出去打工了。不知道,如果一年一年这样下去,若干年后,外地来的游人们,还能看到如此大规模的梨花雪海吗?

一阵风吹来,朵朵梨花轻盈地亮闪闪地招展着花瓣,阳光明媚,花朵明媚,真是一个天地清明的春天......

秦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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