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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私塾先生

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07-26 10:39    作者:

我们家马路对面是一所小学,沿着马路往北走100米的马路的尽头是一所中学。父亲是中学老师,小时候我们姊妹几个就是在学校里长大的。童年的回忆里到处是校园的影子。上二年级的时候,教我们语文的王老师因为家庭变故暂时不能上班,学校里请了一位老先生来教我们。我知道那老先生姓周,一位精神矍铄,瘦瘦高高的,带着一点山羊胡子的老头,他的背微驼但是他的眼睛里透着严厉的光使得他很威严。可是我并不怕他,因为他也是父亲的老师,父亲叫他周先生。年节里父亲常常带着我们给他去拜年,平时有空也会去他家转转,帮点小忙,所以比较熟。

周先生有个女儿在城里,但是他不愿意去城里,独自居住在我们村子里的小南沟边上,每到过年时,好多人买了红纸到他家里求春联,他总是来者不拒,欣然写之。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让小时候只以为楷书最漂亮的我嗤之以鼻,总是腹诽:这都写得啥呀,一点不好看。还是爸爸的老师呢!

周先生解放前是一位私塾先生,因此他的教学习惯完全是私塾的教学模式。他总是坐着给我们上课,左手拿着一本书,右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长约一尺,宽约两寸的戒尺。清瘦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他有时把老花镜推上去看书,教我们诵读,偶尔又会扒拉下来,用他的严厉的眼神扫视我们。他的戒尺真的不是“吃素”的,那几个曾经被王老师宠坏了的调皮蛋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他的“三板子”。他也打女孩,我清楚地记得邻村有个姓邓小伙伴不是迟到就是不写家庭作业,也着实挨了几次板子,看着她龇牙咧嘴“受刑”的样子,我们个个惶惶不安。也因为这个,伙伴们都“老实”了不少,只有下课的时候才敢出去放肆。

下课时他确实是从来不管我们的,任由我们贴着墙角“挤棉油”,在校园里“疯跑”,在烂了一个大豁口的校园土围墙上爬进爬出。他就坐在教室门口的太阳下,歪着的脑袋枕在胳膊肘里打瞌睡。头上那顶圆筒型的黑色棉帽子遮住了他瘦削的额头。他是真的打瞌睡,我和几个小伙伴曾经几次悄悄地靠近他,他也没有任何反应。直到校园中间的老柳树下的大钟被当当当敲响的时候,他就又开始给我们上课了。

我记得小时候总是在上语文课,数学是谁教的,我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。记得二年级寒假期末考试那天,我早早地就做好了试卷,那时可不会细致到去逐题检查自己的试卷,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学都是这个状态,现在细想一想,也真不能怪自己的学生也这样,大概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心理认知都是一样的吧。试卷老早做好了,就闲着没事了,看看周围的小伙伴们还在奋笔疾书,真是百无聊赖,再看看坐在讲台上的周先生,他正在打瞌睡。俺的心中涌起阵阵窃喜,放松一下,看着前面的一个同学低头写字的时候,棉袄领子张开着,露出一大段脖颈子,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粒小土块,那时候教室的地面也和外面的大地一样,都是黄土。只不过长期被踩踏得硬梆梆的,因此找到一粒小土块并不难。我把捡起的小土块悄悄地塞进那个同学的领子里,正得意地看着他有什么反应,突然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,我胆战心惊地偷眼看去,也不知道周先生啥时候醒了,竟然正狠狠地瞪着我。我的天,我恐惧地瞅着他右手紧握的那把戒尺,从来没挨过老师打的我心里那个忐忑啊,现在想来还清晰的记得。

虽然那次没挨打,可是那目光却是被牢牢的记在心里,从此上课再也不敢开小差,二年级下学期开学,王老师又回来带我们的课,周先生就又回到他的小南沟的家里,我听父亲说,周先生是义务带了我们一学期,他带我们的时候快70岁了。后来父亲再去周先生那里,我就不敢跟着去了,总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,不好意思见先生了。再后来,周先生就被女儿接到城里去了,从此再也没有见过。

耿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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