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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锅粽子

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07-26 10:38    作者:

他幼年丧父,怕他受委屈,寡居的母亲执意不肯再嫁,含辛茹苦把他抚养成人,那一年,他成为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,母亲的骄傲挂在脸上,逢人就说:等他毕业,我的苦就会到头了,以后,我就跟着他享享清福。

他果然不负母亲所愿在城里安居乐业,还娶了城里媳妇,光宗耀祖,但他并没有如母亲所愿把她接到一块住,她知道漂亮的妻子对母亲的戒备,再说,母亲老了,虽然还能自理,但各方面的生活习惯迵异,他不想让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所以整整十年,母亲去他家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他邀请母亲一块住的念头也一年比一年淡,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,等儿子大了,分开住了,就把母亲接来一块住。

那天,他和妻儿正在逛街,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,母亲喜滋滋地告诉他:“我煮了你最爱吃的红枣粽子,你明天回来吧?”他“嗯”了一下,又赶快犹豫地摇头,想着一路的颠簸,和妻子的愁眉苦脸,不耐烦地说:“那粽子有啥好吃的,算了吧,我明天可能有事。”怕母亲唠叨,他赶紧挂了电话,可是孩子耳尖,听到了,忙问:“是奶奶叫我们回家吃粽子吗?我最爱吃奶奶煮的粽子了,反正明天我还不读书,去吧,去?!”

他已经有近半年没有回老家了,自过年那次回家后,他没再踏进家门半步,给母亲打电话的次数也少。母亲喂了鸡、鸭、猪,虽然他喜欢吃,却越来越闻不惯那种味儿。那个在他眼里又臭又破的家,和城里的舒适小家根本不能比,每次回去,他也难得住上一晚,即使住,也五点钟早早开车便走了。但是他的宝贝儿子说要回去,他不得不一家三口开车回家。

到家时已是晌午,往常,母亲的门是开着的,现在却大门紧闭,打母亲电话,电话关机。问邻居,邻居说没看见。他喊母亲,却没听见母亲的回答。有人说:“莫不是你妈出啥事了?”他这才瞥见门从里面反锁了,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就袭击了他,他颤抖地打了开锁公司电话。

不久,门被打开了。他看见了让他一辈子都难忘的一幕。母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已经没有气息,屋子的一角,一个锈迹斑斑的煤炉,上面放着一口锅,揭开锅盖,粽子堆得像小山,尚有余热。

有人叹气:“她一直都在隔壁屋烧煤炉的,这次怎么搬到房里了,还烧了三个新煤球。”

母亲死于煤气中毒,母亲因为一锅粽子而死,母亲因为煮他爱吃的红枣粽子,永远地离开了他。

没有人知道,胃不好的母亲根本就不爱吃粽子,只是因为他爱吃粽子。

那最后一锅粽子,便成为了他心底永远的痛,他再也不吃粽子。

刘希

【关闭】【打印】 责任编辑:王亚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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