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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花开了

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03-29 11:10    作者:

父亲一生喜欢种树,而他种植最多的就是杏树。两年前,父亲去世了,按照他的遗愿,我们就把他的骨灰葬在十几年前他亲手栽植的一棵杏树下。

清明节前夕,我和弟弟去山上看望父亲。

小山就在村子的东边,不大,不过也绵延几十里。据宿州地理志记载,小山属于山东沂蒙山的余脉。山上,石多土少,有的石头干脆就裸露在外,青黑、嶙峋。小山呈南北走向,向远处逶迤好几个村庄。小山走到了我村这个位置,好像突然走累了,稍微蜷缩了一下身子,于是就形成一个簸箕状的山坳,我家就住在这个“簸箕”里。

多少年来,因为小山自然条件的限制,缺水、少土,所以一直是光秃秃的,不要说生长树木,就是草儿生长得也很吝啬。这种状况,一直到了父亲退休,才有所改变。

父亲是一个勤劳的人。种树,是一个辛苦的工作,它需要育苗、挖穴、浇水、特别是需要认真地看护。在我们这山上栽树,有时甚至还要换土,没有土,父亲就一筐一筐从山下背上来。父亲的这种坚持,一直到他老人家生命的最后一刻。父亲是因为种树才摔倒的。躺在病床上,他想的最多的,经常念叨的,还是他的那些树。

父亲不是一个盲目的人。在父亲之前,村里也有人在山上种过树,但因为山上贫瘠的自然条件,成活的很少,有的因为缺水少肥死掉了,有的被村民们的牛羊糟蹋了,还有一些,因为根本不适应山上的环境,也消失了。

父亲是个有心人,他种树之前,总是先考虑这种树的适应能力,所以他种的树成活率高。父亲在选择树种方面做了很多的工作,他栽种的树有两大类,一类是果树,有石榴树、杏树、山楂树等;另一类则是比较高大的用材树,有朴榆树、椿树、洋槐树等。它们无一例外的都是耐旱耐贫瘠的树种。

俗话说:毁树容易种树难。小山是村民的小山,所以他们的牛羊就把小山当成了它们的后院,想什么时候光顾就什么时候光顾,所以管理这些树,就是一个难题了。

为了让好不容易成活的小树有一个安全的周边环境,父亲效仿起秦始皇筑长城的故事来。父亲从来就不是一个空想家,想好的事,他就义无反顾地去做了。为了这道守护树林的“长城”,他断断续续地用了几年的时间,终于打造出一个让山羊绵羊望而却步的长方形的围墙。父亲的树们安全了。

我站在父亲的墓碑前,心绪怎么也不能平静。原来认为他老人家离开我们都两年多了,心里的悲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去许多,然而当我站在父亲的坟茔前,看着周围满山遍野的大树小树,一下子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,不禁悲从中来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簌簌落下。

父亲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,从他给我们留下这近百亩林子就可以看出来。他生前几十年如一日地不断种植树木,从来也不舍得砍伐一棵。父亲一辈子与人为善睦邻友好,一生中很少和村民发生过争吵,为数极少的几次争执,无一例外的都是因为树,都是为了保护他的那些树。

父亲一生除了教学、读书,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植树造林上。

父亲的突然离世,对于我们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,对于他经营的这片茂盛的山林,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,而且这个损失是无法弥补的。

春天到了。父亲墓边的那棵杏树,已经开满美丽的杏花,花朵快活地站在枝头,在春日的艳阳下眺望着远方。杏花开了,父亲又能看到她的妩媚了。再过几个月,杏儿成熟了,那一缕一缕的馨香定会馥郁着父亲的口鼻。树林、花朵、果实和浓浓的绿色,难道不是对父亲最好的缅怀吗!

张升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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