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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坚守

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03-01 10:19    作者:

时光荏苒,父亲去世半个多月了,窗外的年味儿也渐渐淡了……

遥想当年过节的时候,一大家子人总是围绕火炉,包着饺子,交流着家长里短,总结着一年,展望未来,其乐融融,温馨满屋。这时候,父亲总是话不多,寡言少语的,看着我们微微笑,偶尔开口,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,细思起来总是字字珠玑,充满着事理通达、人情世故的意味。有时候,奶奶和母亲还会带着我们回忆过去的日子。

在支离破碎的讲述中,父亲有一个不幸的童年。年少时家境贫寒,爷爷远走他乡追求梦想,独留下奶奶、爸爸和姑姑三人相依为命,加之乡邻之人欺软怕硬,欺家里孤儿寡母,生活甚是艰苦,时常挣扎在生死线上。虽然父亲从小学习成绩很好,年级里数一数二,却不得不辍学回家,帮助奶奶打草,拾粪,做家务,力所能及地多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。偏偏祸不单行,在父亲10多岁的时候,奶奶突发心脏病,口吐鲜血、命在垂危。乡下的赤脚村医不敢医治,是父亲背着奶奶单薄的身躯,步行近20里来到县医院。也许是老天怜悯,也许是父亲的呼声,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一双儿女,奶奶奇迹般苏醒。

从此往后,奶奶常需静养吃药,姐亦年幼,凡此种种却不曾压弯父亲的脊梁。十几岁的父亲,毅然来到了山上开山采石。无论是烈日酷暑,还是寒冬腊月,几十斤的锤头扬起挥下,冰冷的凿子一握几个小时,上万斤的石头孤悬头顶,伴着轰隆隆的炸药声不时有成千上万斤的石头从身边呼啸翻滚,还有那苛刻的工头,欺生的伙伴,恶劣的伙食,那是在用命挣得一些口粮,是在守护这个小家,守卫奶奶和姑姑的生活。

后来,凭着父亲精湛的石匠手艺,踏实肯干肯吃苦,日子一天天变好。从农村搬到了城里,家里从茅屋,到瓦房,到平房,再到起厢房,起倒座,最后起二楼。尽管如此,父亲总是早出晚归,带领一帮人修路、搭桥、搞建筑、打石碑、修牌楼。父亲为人热情善良,常接济困难亲戚,帮助左右友邻,有的在家里免吃免住好几年。遇事不斤斤计较,宁愿自己吃亏,却不亏良心,曾拿出全部家底垫付工人工资。每逢大事有静气,凡事沉着淡定,举重若轻,应对裕如,深受亲朋友邻工人信服。闲暇时,父亲总是博览群书,手不释卷,常读经史子集,特别是二十四史,乐于接受新鲜事物,也许这是弥补少年时的缺憾。

时光一点点流逝,奶奶渐渐燃尽生命的烛火,母亲亦已退休,父亲忙碌的身影却不曾停歇,唯有夜深人静时伴着疲惫身躯的如雷鼾声,久久不绝。后来母亲得了脑梗,父亲才放下外面的工作,全身心地守护着母亲,没日没夜地照顾起居、细心呵护,母亲渐有起色。刚想松口气,一个寒冬的下午,短短几分钟,没有一丝丝征兆,父亲却突发心梗……

父亲,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,为奶奶,为儿女,为妈妈,为亲朋。岁月的磨难,从不曾压垮他,却像磨刀石一样,让他坚忍不拔的品质愈加升华。宽厚的背影,为这个家遮风挡雨,却不管自己伤痕累累,受尽了委屈。受了一辈子苦,却不曾听闻一丝抱怨,“凭着一双手,怎么也能过上好日子!”凭着良心做事,不曾偷懒耍滑,不曾仗势欺人,不曾刻薄吝啬,受人爱戴、尊重。父恩如山,父爱似海,道不尽的相思苦。父的坚守,父的精神,父的品德,化作传承的印记,让我们永远铭记。

吴春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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