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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拂晓新闻网--皖北晨刊    时间:2018-12-04 10:42    作者:

“柴”这个字,从木此声,此木为柴,它自然具有木头的敦厚温暖,形容人老实说是“木头疙瘩”,就是用了木头的这一特性,它不关刁滑,不工心计,是忠厚本分的,一味奉献的,成灰泪始干。“柴米油盐酱醋茶”这些生活必备的俗事里,柴排在第一位,它与我们的日常关联最为紧密,巧妇难为无柴之炊。小时候,家家都烧柴,眼看着天变了脸欲雨欲雪,大人们手头再忙,也得停下活儿去抱柴禾,垛在门口的那一堆玉米秸,或者一堆干树枝,就是我们温暖生活的基本保障,抱一堆放在厨房里,雨来也不怕了,雪来也不怕了。房中有柴,心中不慌。

因为柴性本暖,那些树枝,哪怕是淋湿了,在软柴禾的火苗上架着烤一会,也能噼噼叭叭燃烧起来,一端在灶堂里烈火熊熊,另一端在灶堂外汗水直冒,它在拼尽力气释放火焰,用化为灰烬的勇气努力释放自己内心的能量,去感化锅里坚硬的大米。树枝被称作硬柴禾,与麦秸树叶那些软柴草相比,它的勇气无疑更大,火焰更具烈性,烧起来也更省事,不用老续柴。遥想那时候,我坐在矮凳上,小脸被火苗烤得热烘烘红彤彤,时不时地往灶堂里推推劈材,在死面饼子南瓜菜的扑鼻香气里,小心思就游离到天外,都想些什么呢?早已记不清了。被几十年的时光深埋着发酵着,那情景,现在想来,真像做梦。

谁都喜欢硬柴,当初,我们也像那个邻居——大泽乡的陈胜一样,喜欢去“摇干棒”,摇干棒何谓也?顾名思义,就是抱着树身使劲摇,把树上死掉的干树枝摇下来。瘦小的孩子,摇起大树来,真如蚍蜉一样无奈,撼不动半分,勉强摇下几根来,还都是细枝末节,还可能刚巧砸在脸上。邻居陈胜不同,他远比我们生猛,他根本不顾地主的禁令,总直接用一根长长的铁棍打,挥舞着一根铁棒,再粗的干棒也能打下来,所以他打的柴总是最多。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,在他的思维里,王侯将相都可争得,何况小小干棒乎?揣着鸿鹄之志,后来他揭竿而起,领导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场农民起义,终于成王成侯。性格决定思路决定命运,放之四海皆准。

我稍大一点的时候,故乡果树种植渐多,每冬剪枝,家家门口都垛着小山一样的果树枝条,自此,我们不再需要摇干棒了。铲麦茬却是常做的,硬柴的火热都深藏在坚硬的表皮里,内心的热情需要软些来引燃,麦秸、麦茬、落叶,都是它的引燃媒介,我们一筐一筐地背回家,堆在那里,仅仅看着,心里就起了暖暖的成就感。很遗憾,如今,那些火种一样珍贵的柴草,珍贵的麦茬,在这个使用电力使用燃气的时代,都被当作垃圾嫌弃,不知道怎样处置了。对于它们曾经给予的那些温暖,我们似乎集体失忆。

篱笆和柴门,作为柴一样温暖的存在,也消失在时光深处了。想当年,一家一个篱笆小院,篱笆扎得疏疏的,鸡可以钻进钻出,狗也可以钻进钻出,甚至那些不想走“正路”的调皮孩子,也可以钻进钻出。所谓正路,也就是一扇或者两扇柴门,毫无防备地虚掩着,串乡的要饭的,都可以推门进来,向主人讨一碗水喝。柴院里的大白鹅往往很骄傲,它们高高地扬着长脖子,张开翅膀,嘎嘎嘎嘎,飞奔着碎步一跩一跩地跑过来,用通红的扁嘴巴揪人的皮肉,可别说,它揪得还真疼呢。主人吆喝着要打,才委曲似的跩着笨重的屁股慢慢踱开。

柴门里从来没有秘密,谁家锅里煮了什么饭,邻居都一清二楚,那些篱笆墙,常常都是两家公用呢,吃饭时端着碗站在那儿,隔着篱笆分享一筷子萝卜咸菜,偶尔喝个小酒,也隔着篱笆吆喝着干杯。那些攀爬在篱笆上的丝瓜眉豆葫芦,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,谁要吃,尽管摘就是。哪有什么你我什么私密空间呢,你院子里开了粉红的指甲花,我的孩子从篱笆缝里伸手就摘了一把,欢欢喜喜染指甲去了,我喂的鸡钻到你院子里下了一颗蛋,我也不会要回来,你转身就丢进锅里煮熟吃了。篱笆,和篱笆内外的情谊,同灶堂里的柴草一样,是旧时岁月里一处温暖的存在。

我很喜欢壁炉,我一直想要一处林间的大房子,我劈好多劈材整齐地码在院子里,下雪了,小鸟在上面留下歌声,松鼠在上面留下爪印,夜晚,我连同那些歌声和爪印一起丢进壁炉,眯着眼倚靠着,就一曲萨克斯,听烈焰噼叭炸响,听它慢慢寂灭下去,成一堆带着童年故事的锦灰。

秦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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